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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古书真的需要戴手套吗?

时间:2019-11-04 01:20来源:中国史
这些年我一直有个疑问,但始终没好意思问,就是看古书究竟需不需要戴手套?我见过严阵以待、进特藏部如进生化室的图书馆,也见过赤手摩挲书页、丝毫不以为意的收藏大家。那么

这些年我一直有个疑问,但始终没好意思问,就是看古书究竟需不需要戴手套?我见过严阵以待、进特藏部如进生化室的图书馆,也见过赤手摩挲书页、丝毫不以为意的收藏大家。那么,戴手套究竟是怕汗湿了书?还是怕尘染了手呢?这个问题萦绕在脑中,许久不得解。直到读到着名版本目录学家沈津先生的《书海扬舲录》。 书中有一篇《看书要戴手套和口罩》,沈津先生讲述了自己仅有的几次“被”戴手套和口罩的经历,还配了现场照片。其中,尤以在澳门何东图书馆看书的段落和图片最为有趣,读之抚掌大笑。他写道:“馆方是怕我等过一会汗水溢出污染了善本,也怕我等说话间不小心将唾沫星子喷射四方,所以要风口禁汗。”配图中,一干专家戴着医用橡胶手套、蓝色医用口罩,默默无语地翻阅宝贵的善本。那场景,让我想起了工厂的无茵车间或是医院的检验室。 沈津先生作为着名版本目录学家顾廷龙的弟子,几十年来辗转上海图书馆、香港中文大学图书馆、美国哈佛大学哈佛燕京图书馆,退休后又被邀请到中山大学图书馆指导工作,经眼超过两万种善本,戴上手套看古书的事只碰上这么几回。我也曾有幸跟随沈津先生出入过图书馆特藏部和私人藏家的书房阅览古书,沈先生用手指轻轻捻过纸张,就知是日本皮纸。在版本鉴定中,对于纸张的判断,有时不亲手触摸只靠眼观是很难辨别的。 想来,沈先生必是细心之人,将这有趣之事一一写进书中。不止这些,沈津先后师从顾廷龙、潘景郑、瞿凤起几位大师,又与“国宝”徐森玉、昌彼得、蒋复璁、饶宗颐、杨振宁等大家熟识,书中有大量的篇目记载了他们之间的交往。这些人为版本目录学、图书馆的管理以及古籍文献的收藏做出了非凡的贡献,虽享有盛名,但后人对他们的研究和回忆却只有寥寥片言,鲜见于世。 幸得沈先生此书,得以一窥大师们当年的风貌。比如他写徐森玉到上海图书馆找顾廷龙见面,去之前,汪庆正都会电话通知“森老要到上图,请顾馆长准备。”森老的老式龟式小轿车一到,顾廷龙便率潘景郑、瞿凤起、吴织、沈津到三楼口电梯旁列队恭候。“森老胖胖的身躯,拄着拐杖”,但“声若洪钟、中气十足”。有了这些文字,徐森玉、顾廷龙这些人物不再是故纸堆里日益发黄褪色的名字,他们穿越纸张站在你的面前,音容宛在。 还不止这些,书中最令人动容的,是因战乱而四散的学人们,虽身处世界各地,亦努力捡拾分散在海角天涯的古籍善本,着成各个善本书目,拼出古籍善本的世界地图。比如已故的台湾“故宫博物院”院长蒋复璁,影印出版文渊阁本《四库全书》,心心念念想要看到上图和北图的善本书目,可他直到去世都没有等到北图的《善本书目》;还有沈津和他的同事编写的《美国哈佛大学哈佛燕京图书馆藏中文善本汇刊》,没有他们对学术的奉献,我们无缘获知那些散佚在海外的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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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读沈津老师的书“书丛老蠹鱼”,感慨颇多。感动于老师十年如一日的坚持写博客、写书志。博客内容多为古书考证的文章,偶而有日常的记事、与友人的照片以及风景照,一篇篇点开看下去,也提起了我对版本学、对书志的兴趣。

室友看我盯着沈津老师的博客目不转睛,笑称我已经成为了老师的忠实粉丝。今天下午看到老师在深圳图书馆讲座的照片,只恨没能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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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津老师为人极谦逊,慈眉善目,举止儒雅。他师从著名版本目录学家顾廷龙,曾任上海图书馆特藏部主任,后任职美国哈佛大学哈佛燕京图书馆善本室主任16年;他经眼超过两万种善本,已出版的专业著论达到800万字。程焕文教授评论道:“环顾海内外中文古籍界,能出其右者难以寻觅。

老师的祖父沈曾迈是有名的书法家,字斐庐,三十年代曾在天津、上海开过个人书法展。《艺林散叶》中记载:“沈斐庐从张子开文运学书,子开仅工真行,斐庐于四体书无所不工。吴昌硕见斐庐篆书,大为称赏,且示其子东迈曰:‘此合肥沈斐庐所书也,年未三十,而下笔遒劲若此,异日所造,何可量耶!'昌硕曾作一诗赠斐庐。”沈曾迈先生在沈津老师24岁时过世,那年正是文革开始的第三年。

之后,沈津老师跟顾廷龙先生学习版本学30多年,练习书法、校正卡片、管理书库、接待读者。老师年轻时每天临池一小时,写大楷、小楷。早年临过多种碑和帖,临摹时间最久的便是褚遂良、欧阳询。

后来,老师撰写《顾廷龙年谱》用了一整年的业余时间,每天早上6点钟起床,做到8点钟停,洗脸、早饭,走路15分钟上班;下班回家晚饭后再继续写,11点休息,每天如此。老师撰写年谱只利用业余时间,白天在哈佛燕京图书馆还要撰写《美国哈佛大学哈佛燕京图书馆中文善本书志》,每天能写三篇,每篇3000字的书志。老师写书志,一不为名、二不为利,正是曾国藩那句“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老师如今年逾古稀,仍在不辞辛苦的筹办会议、撰写书志、整理善本书目、备课、教书...... 这种醉心学术的精神,让我敬佩不已。庄子说:“至人用心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故能应物而不伤。”老师经眼的珍稀古籍数不胜数,却不起贪恋之心,只期望能将这些他知晓的各类藏书写成书志,公之于众,为他人考察取证、学习研究提供方便。他笑称自己是书丛间的蠹鱼,但他却是一心一意只愿“为他人做嫁衣裳”的“蠹鱼”。

我常常暗自庆幸,我们竟有这么难得的机会听老师讲课,能有幸瞻仰老师的文章。和老师年轻时所付出的努力相比,我也常常自觉惭愧。

老师在我们心里是一位德高望重、慈祥和蔼的老先生。常常早上在南校图书馆大门前遇到,老师背一个大双肩包,衣着颜色朴素、整洁干净,总是笑着朝我们摆手。上课时左手抱着备课稿,右手端着水杯,笑眯眯的走进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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